Lilydays

村雨怪谈(阴阳师灯刀同人)

胡三儿:

时间不可考,细节不可考,私设如山,借鉴了许多传说不一一列。新年贺文,He,cp灯刀避雷。
@罗燃 新年快乐噢。


村雨怪谈


燃百烛,怪谈起,语毕则灭烛。百谈需言于主人。百烛灭,入地狱。
                                                   ——《青行灯怪谈》1.



       青行灯第一次见妖刀姬时,妖刀姬刚好也第一次化作人形。瘦小的女孩儿身上布满了伤痕,可见她的主人有多么好战。
       妖刀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妖怪没什么好感,她将自己根本遮不住身体的衣服裹了裹,仰起头对青行灯道:“不要靠近我…不可以。”
       青行灯对这个还在瑟瑟发抖却一脸凶相的妖怪因一句话生出捉弄的心思,她轻笑着回答:“好啊,我不靠近你,不过这个人类…”说着便往妖刀姬正在睡梦中的主人走去。“不可以!哈!”锐气从头顶传来传来,堪堪躲过致命刀锋的青行灯有些狼狈,她看着发抖得更加厉害却坚持挡在主人面前的女孩儿却无法生气。刚才的一击似乎耗尽了女孩儿所有的力量,本就对化人十分生疏的她终于支撑不住,用刀拄着地面来支撑身体挣扎了最后一下,便留下一句“对不起”化为一把妖刀“叮当”一声掉在地面。
       鬼使神差地,本不喜欢多管闲事的青行灯伸出手去想把这把刀捡起,碰到她的瞬间却被伤。锋利的刃口留下的伤痕并不深,但青行灯发现这伤口无法愈合,她只得以妖力将伤口凝住防止力量流失。看着床榻之上的人类手心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伤口,青行灯觉得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达到的目的,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最后她离开了这个武士破败的住所,什么也没带走。
  
     青行灯对于没有故事的人类和妖怪都没什么兴趣,她成妖后也不再热衷于给他人讲故事,如果你想听,代价是你的灵魂,终点是地狱,她的纸灯在黄泉路上会为你指引。因此,终日潜伏于黑暗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知己,也从不会遇到同一个人两次。
     妖刀姬则是她妖生中唯一的例外。
     女子与太刀融为一体,锐气所指之处皆是地狱,这与小时候弱不禁风的她大相径庭。青行灯倚在自己的纸灯上,在女子把那两个对她图谋不轨的妖解决后主动搭话道:“哟,长成大妖了,厉害不少嘛。”
      “…抱歉,我见过你吗?”金色的眼眸里带上了疑惑,还有一丝警惕,看着有接近趋势的青行灯她后退两步,“请不要离我太近。”
      “呀…不记得我了吗?”青行灯倒也不恼,“你以前的主人…”
     “以前的主人?”女子更是迷茫,“我以前从未有过主人。”
     “啊啦,”青行灯眨了眨眼,“这中间有故事啊,嗯…你看起来失忆了呢。”
     “…”女子看上去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低眉看着太刀,“失去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失去的记忆不外乎都是些伤害别人的画面。若再无事,我便告辞了,望以后再不相见。”说罢便跳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行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掌心的旧伤口忽又隐隐作痛。真是冷淡的人,她撇撇嘴,转念又想,但若不是这样,倒也少了一番趣味了。


        回到初见妖刀姬的地方,青行灯发现这里早已不再是当年破败的景象。一座府邸矗立在此,门口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门边的姓名牌赫然写着安倍一姓。
        青行灯不清楚怎样才能知道妖刀姬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但她决定从这里找起。她不知道自己一定要把那个冷淡的妖的故事弄清的原因何在,她自己暂时解释为自己对故事本能的热衷,却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化为人类女子的模样,将灯杖变为手中的灯笼,青行灯开始敲这个姓安倍的人的府门。门洞开的一瞬间她嗅到了开门的这个女子身上浓烈的妖气。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人类家中会有如此强烈的妖气,她便被设置好的“咒”所束缚,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青行灯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卧室内,身体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她揉揉太阳穴,想着下咒的人也没对她做什么,应该是有事求她,但用了这种强制的手段。
        她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正欲把外衣穿上出门去找那个姓安倍的人,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门边的女子道,她逆着光线,宛若天神。


        青行灯终于从晴明口中得知了妖刀姬的名字,“也不算名字,”晴明道,“只是人们这样称她为村正。”
        “那把不祥之刃?”青行灯皱起眉。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晴明轻笑着打开扇子,“常把自己的欲念与神明、自己不能解释的现象杂糅,称之为『兆』,便是通常的『吉』或『凶』,『不祥』也是其中一种。”
         “其实,许多妖魔鬼怪凶兆吉兆都取决于人心,取决于人自己的作为。”
         “我希望你留下来,在这里,和村正一起。那些你送入地狱的人固然有错,但我不希望你为了他们手上沾满鲜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所有的『兆』与『因果』都会实现。杀戮不适合任何人与妖。”
         青行灯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这个人类。虽然她并不想留下来,但妖界中毕竟原则便为强者生存,而晴明胜了她;况且晴明已经很够意思了,作为阴阳师没有杀她这杀人无数的大妖,他甚至还拿了一个怪谈作为看交换条件。
         “妖本质是执念,是欲望。肉身死后,不死的欲念寄于物上,便为妖。”
         “这是关于两个人成妖的故事。”



         她在书房的门口帮小姐望风,小姐昨晚连夜排练要跳给天皇陛下看的舞蹈,还拉着她翻墙出去偷看青楼的花魁跳舞。刚才教书先生骂了小姐瞌睡,罚她站。现在小姐趴在桌上睡着了,而她就站在门口望风。
       看着小姐安稳的睡颜,平常少有表情的她微微笑起来。
       结果就因为她一笑,这些微的走神导致小姐就被先生发现了。现在小姐被罚在院里头上顶着一碗水走路,天知道她是有多烦学这种大家闺秀的礼仪…
       她有预感,今天她别想好过了。
       果然,晚上的时候小姐嚷嚷着脚疼,坐在床边,叫她给自己揉揉脚踝。她心有愧,二话不说蹲下去握住小姐轻盈的脚踝。
       “…算了算了,别揉了,” 揉到一半儿小姐撅着嘴把脚收了回去,拍拍她身边的空位,“你坐过来,我给你讲故事哟。”
       “奴婢不敢。”她倒退两步,站起身。
       “阿雨!”小姐像是有些嗔怒,“叫你坐就坐,不要每次都这个样子!”
        犹犹豫豫半天,她最终还是坐下了,只是离小姐老远。
        小姐皱皱眉,快速地移到她身边拉住想要继续后退的她,她感到小姐的手光滑细腻,不似她总是干活的手生满了茧子,“小姐还是放开奴婢罢,奴婢身上不干净。”她动了动手想要挣脱开。
       “别动。”小姐没有放开她,倒是就着这个束缚她的姿势坐下来,把脸凑到她的颈窝旁嗅了嗅,她一惊,下意识想往后逃却被拉住,“不听话可是要罚的。”
       于是她便就着这个姿势,听小姐讲故事。后来小姐累得睡着了,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小姐的身子放平,盖上棉被时还听小姐在睡梦中呢喃:“阿雨,别那么拘谨嘛…”
       
       她三岁时,阿妈告诉她自己以后要侍奉的小主人出生了。
      她六岁时,便跟在那个小小的身影后面,替她收拾捣乱后留下的残局。
      她九岁时,小姐为帮犯下错误的她免去责罚,自己被老师用戒尺打了手心。
      她十二岁时,小姐每日看先生口中的闲书,每日晚上都给她讲故事。她每次都边帮小姐洗漱宽衣边听那一个个故事,心里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好像又不仅仅是喜悦。她那时还不懂那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今她十五岁,小姐也已十二岁,本在官宦家庭出生,又天性聪明的小姐懂的东西比她多了太多。她懂得把粗活笨活交给府里其它下人去做,不累着她,每晚也不再要她宽衣;也懂得在外人面前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更是明白什么时候该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什么时候应摆出小姐样子。而她也终于明白那心底深处的喜悦,便是人们常道的喜欢。见小姐出落得愈来愈标志,她心里知晓小姐的亲事应不远了,却总是祈祷能晚一点、再晚一点。每日都在喜悦与不安的交锋中度过,她头一次明白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难。
       
       小姐十四岁诞辰那日夜,是九月十五,月亮特别圆。生日宴会上天皇赐婚的旨意下来时,小姐刚好跳完那一曲惊鸿。她低眉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只能看到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模糊的红衣影子。
       那日晚,在清冷的月光下,在众人散去后满地狼藉的前厅中,在父亲严厉的呵斥下,小姐靠着她跪倒在地板上哭了一宿。
       “那诸侯,人人都知,肥头大耳,嗜赌嗜酒,还好女色。况且朝臣皆知他太过嚣张跋扈,天皇早有除掉的打算…父亲!我怎能嫁给…”
       “放肆!天皇陛下的恩典怎容如此揣测!我乃朝中重臣,战功赫赫,天皇陛下是感念我有功才下如此旨意,你一介女流之辈怎敢…”
      “父亲!那…”
      “啪!”瓷杯碎在地板上的声音如此清脆,那碎片又是如此锋利,割伤了小姐白皙的脚踝。
       她从小不善言语,此刻也没有更好的语言来安慰小姐,只能在老爷走后一直陪着小姐,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告诉小姐她会一直陪着她。
      
       小姐十五诞辰时,是出嫁之日。这一年来小姐都在学习一些华而不实的礼仪,为做新娘而准备。而她则跟从府中的侍卫统领学习刀法,那诸侯树敌颇多,她必须得有能力保护好小姐。她要求学习男子的刀法,于是每日都伤痕累累。可身上的疼痛,又怎比得上心里的煎熬?
        终于,小姐画上新娘妆,盖上红盖头,上了花轿。她作为陪嫁丫鬟,梳起高高的发髻,拿着那柄长刀,跟在花轿左右。
        十里红毯,看上去却仿佛被鲜血浸染的黄泉路。


        小姐自从十四诞辰那日起,便比以往沉默了许多,只有在她和府中其它一些丫鬟面前才会恢复往日的闹腾样,喜欢捉弄别人。她的刀法也日渐成熟,只是那把刀从未见过血。
        那位诸侯在小姐之后又迎娶了许多其它的女人,那些女人嫉妒小姐的位置,即使不得宠小姐的地位也总在她们之上。她们使手段来陷害小姐,小姐从未中计,甚至在她们的局里还能反过来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姐说,“可要是动我身边的人,我觉得你自己还是最好掂量掂量。”
         日子很难过,但也有美好的时刻。每月的上旬、中旬和下旬各有一天,小姐能去集市。那一日小姐总会去夜市,她会吩咐带上一盏灯,坐在街角听人们讲自己的故事,然后记在自己的簿子上,小姐称之为怪谈物语。
         “阿雨,”那一日,小姐记到第九十九个故事了,她拿起桌边的纸灯,灯光照亮了她温润的眼眸,里面在阿姬看来落满了星光,“这第一百个怪谈,我想自己讲给你听。”
       



        “我多希望,这便是故事的结尾,”晴明道,他看着微微发抖的青行灯,“只可惜,这不是。”
        “那日夜,天皇命令诛诸侯的九族,小姐和她愚蠢的父亲其实只是天皇诛灭这个诸侯的棋子,他们的结局在一开始就注定了,”青行灯闭上了眼,又回忆起那十里红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鲜血染红了那夜的月亮,她终究因寡不敌众没能保护住小姐,所幸的是,小姐的故事在她人自己头落地之前已全部讲完了,小姐收集完一百个怪谈,其未灭的欲念最后化为幽蝶,寄于那盏纸灯上,成为‘青行灯’。而她保护小姐的执念寄于妖刀上,成‘村正’。这便是结尾,对吧?”
        “是了,” 晴明端起茶杯,“这正是结尾。村正后来落于诸多人手中,可他们都难有好结局。心有邪念,却怪于物。村正本是意味保护的刀,却最后被人称为伤人的妖刀,真是可叹。”
       沉默了很久,青行灯终于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问晴明: “你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没有,”晴明起身走到窗前,“她不适合听这些。还有你看,今晚的月亮,也是特别圆。”
        青行灯回想起以往无数次与她一起在圆月下的光景,回忆接踵而至,她只觉这月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似是要落下泪来。
        “对了,”晴明叫住准备离开的青行灯,“我找到了她的刀鞘,流失了很久了,你帮她装上吧。”
       
        阿雨把刀入鞘的瞬间,刺眼的光亮包围了她。待到青行灯能够再次看清她时,金瞳的少女已变为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当年陪嫁丫鬟款短和服的样子,顾盼生姿,明眸皓齿。
        她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
        青行灯如当年一般走进阿雨的身旁,伸出手抓住那只想退缩的手,上面粗糙的茧子昭示着主人握刀时所用的力度。她没有再次感觉到被割伤的痛。
        “你不会再无缘无故地伤害别人了,”她说,笑着凝望着眼前人,对她也是对自己说,“不要再躲避了,阿雨,我听了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怪谈,我终于明了自己在找寻什么了。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故事。”
        
后记
        有刀名村雨者,斩杀鬼毕,露见洗胭红。宝刀也,利且少血腥气。
                                                 ——《村雨怪谈》2.


Fin.


1.点100只白蜡烛,然后大家依次讲一个自己经历过的诡异而且恐怖的事情,每讲完一件就吹灭一只蜡烛,而第100个故事都是由主持的人讲,当最后的蜡烛熄灭时,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将被带到地狱。


2.此刀拔出杀人的时侯,带着杀气的刀锋会有露水。斩杀人之后,从刀锋会有水流出清洗血迹。这种情景就象村雨清洗叶子一样,因此被称为“村雨”。


    

【茨红】论奸情是怎样产生的(完)

太萌了😁

正直的小金金:

【茨红】论奸情是怎样产生的(完)

主茨红,盗墓小鬼视角围观谈恋爱,不走游戏剧情路线,注意避雷哟
第一篇和第二篇请戳主页,手机党传送门无力
战斗无能星人,让黑晴明突然之间狗带吧(微笑)
茨红炒鸡棒,顺便跪求各位太太多多产粮(´⌣`ʃƪ)


在黑暗中恢复意识之时,我的大脑里描绘出的睁开眼睛后的画面应该是茨木童子大人崇拜地望着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不才在下我,指天对地发誓不会让我们主仆二人再受半点委屈。从此我和主人就在枫叶林过上了锦衣玉食,月月有鬼怪上供的幸福生活。
在此之前,得先在枫叶林建一栋大房子,要求不高,就京里天皇那规格足矣…不对,枫叶林都烧没了,还要先种树。事情真多,我要是再不醒都忙不过来了。
于是劳碌命的我奋力睁开双眼迎来光明……
主人你在我床边守着我很开心没错,可是你跟茨木童子大人靠那么近干嘛?我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下意识把眼睛闭了回去。被子里,主人的手伸进来不轻不重地在我手臂捏了一下,我继续直挺挺躺着,心道,装睡被发现了。
“墓墓怎么还不醒,都怪我非让她用妖术,明明她那么弱,还……”主人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活力,带点哭腔,气息却又酥软着,像是失去依靠惶然无措的小女孩,我真想立马掀被子给她一个肩膀。
“你侍女不会有事的,晴明说了只是妖力耗尽,死不了。”我听见主人的步摇跟茨木童子大人胸甲窸窣碰撞的声音。抱了吧,你们一定抱在一起了吧!
“你的伤还没好……”主人不忘关心茨木童子大人被反噬的伤口。
“不碍事,但是你别再乱来了,不要挡在我面前。我是说,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我听出了一丝别扭的语气,哼,大男子主义,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躲在我主人背后瑟瑟发抖的!咦,瑟瑟发抖什么的,好像是我编的。
“黑晴明说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枫叶林有问题,难道你在接我去大江山之前就见过我?”主人问了我也很想问的问题。
“挚友醉酒之时提起你,我便去枫叶林查探情况,当时不知你是……这般可爱的女子,发现枫叶林中不详的瘴气只觉得痛快,希望你就那样发狂消失。”茨木童子大人声音越说越轻,但提到他的挚友,还是一如既往地标榜他的强大,“那时我觉得,酒吞童子值得更好的。”
“那现在呢,木头?你还这般想我吗?”主人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郑重。
“你不够好,配不上挚友。”我气的差点跳起来,主人握紧了我的手,示意我稳住。
接着我听到茨木童子大人一字一句道,“我也不够强大,你配我,正好。”
身处在令人激动的告白现场,我却只能装一具尸体。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事了。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坐在庭院里最高的那棵枫树上休息,你的侍女笨手笨脚地栽花,你看着她笑。那时我突然觉得,你不是那种为了贪图鬼王地位财富而去诱惑他的妖怪。可是这也许是表象,所以你身下那棵枫树有咒术的痕迹我也没打算提醒你。后来听说枫叶林鬼女发狂吃人,我才知道事情不对了。”
“所以你找了晴明?”
“我跟他提了枫叶林的魔障,但你变成那样我也有错,所以接你来大江山。”
“木头,虽然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是谢谢你……”主人那娇滴滴的调子听得我腿肚子发软,实在憋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缝偷窥他俩到底什么进展……主人正扑倒在茨木童子大人怀里,端的是一派娇俏可人,这直接导致我对上了茨木童子大人那双锋芒毕露的金瞳。
我无声地咽了口口水,在茨木童子大人“你给我装死,要不就真死”的眼神威吓下又闭上了眼。主人此刻应该沉浸在拿下茨木童子大人的喜悦之中,无暇顾及我了。
茨木童子大人,您也不想想是谁救的您!在别人病床前谈恋爱还不准别人多看两眼。
也许是知道我醒了又嫌弃我碍眼,茨木童子大人把主人忽悠出了房间,用力甩上了门。
我憋了半天,才在傍晚时分“悠悠转醒”,飘出了房间。
“你醒啦?”一个提溜着一把伞的小姑娘看到我,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叫神乐,听说是你带着红叶姑娘和茨木童子从黑晴明手下逃出来的,你可真了不起。”所以因为那人脸黑,你们都默认他叫做黑晴明了?!
我摆摆手说不敢当,询问她主人去了哪里。
“之前晴明拜托酒吞童子去调查黑晴明的势力,现在鬼王差不多要回来了。”神乐同情地看着我,“你家主人在你昏迷的这两天似乎跟茨木童子扯上了一些说不清楚的关系,酒吞童子跟茨木童子又是挚友……我不知道他们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酒吞童子不是去别的山头收妖了么?!为什么变成调查黑晴明了?”我被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顺路嘛,晴明说这叫物尽其用。”安倍晴明大人真可怕,鬼王的主意都敢打。
我想带主人回枫叶林蜗居了,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呀,黑晴明焉儿坏的,脸白的那个也是个狡猾的!
“那个扎冲天辫也很好看的酒鬼回来了哟。”一个纸人从院子尽头飘了过来,口吐人言。
“这是晴明的式神。”纸人一边点头一边坐在神乐肩膀上发出咯咯的笑声。
“对了,你主人在后边院子教八百比丘尼酿酒。”神乐姑娘把歪掉的楼扶正了。
我跟她道谢,飘过去寻找主人。
后院的场面有些尴尬,主人左手边是八百比丘尼小姐姐,右手边是新男友茨木童子大人,她的正前方是曾经的yy对象安倍晴明。四方的小桌坐满了,迟到的我和大江山的鬼王从相反的两个方向赶来,傻站在大树下。
“墓墓!”
“挚友!”
两声深情的呼唤伴随之下,我莫名其妙被主人当做了挡箭牌塞在了她和酒吞童子之间。没错,在晴明大人机智地用符纸多变出一张桌子和原来的拼到一块儿之后,茨木童子大人头脑发热地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酒吞童子大人,发现自己犯错之后又去挤掉八百比丘尼小姐姐的位置坐到了主人左手边。冰雪聪明的主人早料到茨木童子大人见了挚友就丢魂的毛病,在他呼唤酒吞童子大人的那一刻就手脚利索地用我做了墙壁。于是现在两人座被四个人占据着,每个人都在思考怎么让另外两个人把位置让出来。
“那个,大江山的两位大人就别和女孩子抢座位了吧?”八百小姐姐仗义执言,六个人正好的位置,两个大块头的妖怪非要跟红叶挤在一块儿!
酒吞童子大人识趣地挪到侧边,眼睛却一直黏在主人身上。
我等着茨木童子大人让位,他却一动不动,还危险地扯了扯嘴角。
哎哟喂,我真的好怕怕!我用眼神向主人求救。
“你别欺负墓墓,她跟我妹妹一样的。”主人开口,茨木童子大人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尊臀。
酒吞童子大人狐疑地看了茨木童子大人一眼,继续欣赏主人的美貌。
“咳,这个…原本我们在讨论酿酒的问题,但酒吞童子你回来了,茨木童子也难得光临寒舍一趟,那么黑晴明的事就先提上议程来。”
“源博雅先生不在吗?”酒吞童子大人看起来跟晴明一伙人相当熟悉。
“天皇召见,但应当没什么要紧事。我们这边的谈话我会通知给他的。至于神乐,我不希望她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晴明大人打开折扇摇了起来,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接着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鞍马山,朱雀玄武,阴界裂缝之类的词语,主人怎么也算是黑晴明的受害者,偶尔还能插一两句嘴,我就不行了,提到黑晴明就想到他的结界术,听得昏昏欲睡。
“既然如此,那么其他势力就拜托你们了,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谈话终于到了结尾,我听到晴明拍板,“大战就定在一个月后,黑晴明我来解决。”
主人一直偷偷在桌底下抓着茨木童子大人空荡荡的衣袖,仿佛这样便能安心一般。
主人对茨木童子大人如此黏糊,酒吞童子大人再不发现问题就愧对我偷偷为他起的红叶痴汉的名号了。
“红叶,真的不是这个家伙骚扰你吗?”发现情况的酒吞童子大人挽袖子想动手。晴明和八百小姐姐露出看好戏的模样,摆起了瓜果盘。
“从今天起,红叶是我的女人了,挚友,她配不上你。”
“住口混蛋!居然侮辱红叶!红叶,这家伙哪里好,你快放开他。”
“挚友,我……”在茨木童子大人没讲出更可怕的茨木式表白之前,主人开口:“酒吞童子,茨木童子现在是我的人了。他没有侮辱我,也没有骚扰我。”
我听到酒吞童子大人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他哪里好了,根本就是个筋肉白痴,还是个残废。”酒吞童子难得的委屈脸,对面的晴明和八百小姐姐憋笑憋得很辛苦。这次我听到茨木童子大人的玻璃心碎了。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我不喜欢,抿着嘴装深沉的时候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就连受伤了捂着胸口在我身后发抖也美丽不可方物!”不,最后一个绝对是我脑海中的臆想,主人和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两只大妖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酒吞童子大人眼里是惊骇,茨木童子大人眼里十分复杂,就理解成感动好了。
晴明和八百小姐姐窃窃私语,暧昧的目光在主人和茨木童子大人身上来回扫射。
“无耻,为了捕获红叶的芳心居然装柔弱!”酒吞童子大人怒吼。
“不,挚友,我是被阵法所伤……”
“你别解释了,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就能让红叶爱上我的话……不,茨木童子,我要和你单挑!”
“挚友,你冷静一点!”
“有了美人在怀,连单挑都不屑了啊茨木童子。”
“怎么会呢,挚友你依旧是我心中最强大最重要,啊不,最……我跟你打就是了。”
于是在我的善意提醒下,晴明好好地用结界加固了房屋。我与一脸“我的男人为我打架了好幸福”的主人坐在结界里观战。院子里飞沙走石,妖气强得都要具现化了。晴明一边摸下巴一边喃喃道:“幸好博雅不在,不然也会想掺一脚的。”
“比起你如何?”八百小姐姐微笑着问了一句。
“自然是各有所长,无从比较。”晴明又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主人专心地看两只妖怪打架,听到这番对话的我则觉得这个爱笑的男人深不可测,幸好主人及时转移了目标。
二妖斗得不相上下,最后都倒在了庭院里。主人连忙过去送温暖,茨木童子大人被她半扶半搂起来还感慨,挚友不愧是挚友。
无人认领的酒吞童子大人不想太凄凉,冲我招招手:“老墓,来来来。”
所以说我讨厌大江山这个习惯!主人你要是嫁了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我真的只有十八岁!
扶酒吞童子大人我再熟悉不过,以前他醉倒在枫叶林的时候我还背过他。茨木童子大人,你的鬼王可从来没嫌弃过我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独身一人出门的茨木童子大人拖家带口地回了大江山,酒吞童子大人则表示要在晴明那里住一段时日以慰藉自己还没开始便终结了的爱情。鬼王归来的消息传开,虽然他妖不在大江山,但各个山头的鬼怪少了很多幺蛾子。

晴明传来消息,黑晴明接下了战帖,要大家做好准备。
我刻苦积蓄妖力,以防到时候需要开大救人。主人以不打扰我修炼为由,搬去隔壁茨木童子大人家过了一段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一个月后,阴界之门打开,万古鬼哭,夜晚自不用说,白天平安京也根本没人敢在街上走路,家家户户都有天皇派来的阴阳师设下结界保护,多亏了源博雅大人从中擀旋。
晴明赴约一战,茨木童子大人和酒吞童子大人同当初说好的一样外出清剿黑晴明的妖怪势力。主人与我则在上黑夜山破除黑晴明结界设立点之时对上了鞍马山的大天狗大人。
这位大人也是个追求力量的类型,不同的是,他满脑袋天下大义,和主人这种被谈恋爱耽误了的鬼是两个频道的。一言不合,就只能开打。很不幸,我在第一回合就被大天狗的翅膀扇飞了。我又飘回来,然后继续被扇飞。如此往复了四五次,我发现自己根本靠近不了战场。
主人似乎被激起了斗志,她这次非常坚挺,枫叶形成的护盾将她牢牢护住,奈何每次她还没拉住我我就被掀跑了。于是我终于放弃挣扎飘在高空,免得连累主人分神保护我。但大天狗实力强大,主人妖力不如他,持久战非常不利,渐渐的护盾也开始溃散。
我在半空蓄力,要是主人撑不住,就冲下去把她带走。
枫叶一片片被风暴碾碎,主人艰难地仰头冲我摇了摇,示意我别管她。我没打算听她的,关键时刻无主仆,主人想努力一把赢一回,我却只想主人活下去,哪怕辜负晴明,哪怕辜负她自己。
“认输吧,女人,与汝一战虽然不至于酣畅淋漓,汝的精神却值得嘉奖。”大天狗稍稍减弱了攻势,他一开始便没有尽全力。
“我的女人,不需要别人夸奖。”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悬着的心稳稳地放了下来,地狱之爪破开了逼近主人的风暴,震得大天狗后退了好几步。
看在茨木童子大人英雄救美的份上,勉为其难称呼他一声姑爷也不是不可以。
“汝这等大妖,欺负一个弱小女子,还妄图谈什么大义。”茨木童子大人在枫叶纷飞的背景下显现身形,衣衫联袂飞舞,沾着斑斑血色,配上那一头飘扬的白发,嗜血的金瞳,活脱脱一个杀神。主人明显转换到了柔弱模式,欣喜地双手拉住茨木童子大人的衣袖晃啊晃。
大天狗被强行喂了一口狗粮,反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这种我弱我有理的套路他大概没想过会从出了名喜欢打架斗殴追逐力量的茨木童子大人嘴里听到。
“你到旁边陪老墓,这里交给我。”我暂且放过你这一回,茨木童子大人。
主人坐在枫叶上专心致志地观战,我从她的表情里依稀找回了她曾经苦练咒术的模样。也许现在主人在大妖们眼里不堪一击,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当主人站在妖界巅峰的时候,她就可以带着我四处作威作福,拳打大江山酒吞,脚踢鞍马山天狗,最后称霸全世界!
战斗在我的幻想中结束,茨木童子大人和大天狗都没讨到好,打着打着惺惺相惜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大江山茨木童子果然值得一战。吾收回对红叶姑娘屈辱的赞赏,强者的女人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鞍马山大天狗的风系力量也让吾看到了新的敌手和自己的不足,待你我状态回归,择日再战个痛快。”茨木童子大人快意地笑了。
……请问我可以拆结界了吗?我弱弱地举手。
“结界不重要,吾只是来拖住大天狗的。”在人家面前说出目的真的好吗茨木大人?
“黑晴明大人,约摸败了。”大天狗并不介意,“吾也只是寻求着可能性,并未真正期盼在这个时候寻得大义,但求问心无愧。”
“离开吧,晴明胜了。”酒吞童子大人乘风而来,恋恋不舍地盯着主人看了一会儿。
“挚友这样太可怜,我们给他送些女妖吧。”茨木童子大人在酒吞童子大人离去后对主人说道。主人举双手赞同,提了一个要求,女妖不能比她好看。
“放心,我不认识比你好看的女妖。”茨木式告白这次听得顺耳了,主人害羞又开心,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他们要是真能长久在一起也是不错的。漫长的岁月里,一个个男人从主人的生命里走过,却没有人能给她安全感,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停止追逐名利的脚步。主人快乐过,幸福过,也被利用过,被抛弃过,我衷心希望这次能不一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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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晴明家之前,酒吞童子拉着茨木童子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
多久?
七日畅饮,灯下看尽风花雪月,发现最美不过她一颦一笑,婉拒都是谓不解风情。
江山和美人,你都要?
愿为她打下一片江山。但如若挚友希望我带着她离开……
想得美,你要带着她留下来,近水楼台,说不定哪天她就知道我的好了。
不可能,我会把她保护好,不让你多看一眼。挚友你看着我就足够了。
你还是滚吧,茨木童子!

(完结了哟)

【茨红】论奸情是怎样产生的(一)

正直的小金金:

【茨红】论奸情是怎样产生的(一)

茨红邪教大法好
盗墓小鬼视角,私设有,并不走游戏剧情路线,不喜勿进哟
自从写了茨红,连红叶都抽不到了呢
(╯°Д°)╯︵┻━┻

我跟了主人很多很多年,多到她发狂胡乱啃食妖怪人类的时候都没舍得对我下口。每每她按捺不住自己嗜血的恶性,就会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别被她吃了。我觉得主人对那个叫晴明的阴阳师都不见得有如此上心,我才应该是她的真爱。
为了主人好,也为了我自己的小命着想,我鼓起勇气跟神智清醒时候的主人谈了谈未来和理想。主人表示,妖怪不吃东西,也是会饿的,何况吃人的提议是晴明大人提出来的。
晴明大人?呸,他都把你害成什么样了。我敢怒不敢言,虽然我是真爱,但是那个教唆犯有些手段,我是应付不来的。
“主人,吃没什么问题,但控制不住要吃,吃不到就发狂那可是病了呀。”我相当痛心疾首,当初枫叶林鸟语花香的,也是有那么一些小怪投奔的,现在大家都怕被吃掉纷纷离开,只有灯笼鬼和扫帚精这样因数量太多没地方去的小妖中的小妖留在这里打下手。太凄凉了,我的主人怎么说也曾是芳名远播的美人儿,就没有贪图美色的妖怪自动献身么?!
“我会戒食人肉的。你帮我找晴明,找他来看我吧。”主人似乎下了决心,“我知道他在平安京。”
主人下令,我没办法违抗,沿路问了好多妖怪,他们都闭口不谈阴阳师的住处。后来我遇到一只大妖,他见我处处碰钉子挺可怜,在我自报家门时又听闻我是枫叶林鬼女的手下,立马好心地给指了个路。
“阁下的白发和断臂与大江山茨木童子大人颇为相似呢。”我只是随口一说,虽然大妖听上去应该高冷万分,但我印象中的大妖是非常随性的。比如那个见不到主人就在枫叶林喝得烂醉的酒吞童子,这非常不像一个鬼王的做派。
“呵呵,我就是茨木童子。”大妖看到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心情不错,“顺路,我也是为你家主人的事有求于阴阳师。”我听到他满不在乎的笑声,没来由头皮发麻。我可没傻到以为他是要拯救我的主人才去见阴阳师的。
“你怎么不走了?就在前面。”大妖语气平易近人,可我怎么都不觉得他像是上门求人的。听闻大江山的茨木酒吞乃至交好友,酒吞童子为我主人的美貌所俘,茨木童子心生不满已久,莫非他是和阴阳师串通好了要害我的主人?
我开始思考从大妖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很可惜,几乎没有。
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一段路,眼看到了一个妖力弥漫的屋子前。我终于崩溃,没等见到阴阳师就夺路而逃了。作为一只鬼,我自觉飘得无比之快了,奈何耳边还是刮过一阵风,白发大妖召唤出了他引以为豪的地狱鬼手,生生逼停了我的脚步,一副虚伪的关怀语气:“我已经跟阴阳师说了你家主人的事情,他改日会来拜访。”
谢谢您啊大人,还帮我完成了任务。
(▼皿▼#)
“我想见见你家主人。”大妖这么说着,扬扬下巴,示意我带路。
“我是不会屈服的,你捏死我吧!”主人肯定打不过他,不能让他去祸祸我家主人。
茨木童子大人用一种“你是傻逼吗”的眼神瞧我:“枫叶林就在那里,我请你带路是要拜访,如果你希望我硬闯……”
“您请,您请……”我尴尬地飘在前头。
“晴明大人……”主人一袭红衣,如瀑的墨发上坠着华美的金色发簪,阳光映衬下简直是美不胜收。那一刻,我感觉到身边的大妖都屏住了呼吸。
哼,你的鬼王都栽在了我家主人的美貌之下。我为主人感到骄傲。
主人在枫叶林入口等得望眼欲穿,对我微笑了一下,然后看空气一般略过了茨木大人,寻不见阴阳师的人影,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他,他不愿来么?”
“茨木童子大人说安倍晴明大人改日便来拜访。”我试图提醒主人还有一位重量级来客在她眼前。
茨木童子大人眼神不似一开始那般不善,放缓了语气开口:“女妖,京里近日对妖怪魔物进行打压,风口浪尖之上,阴阳师拜托我看顾你一段时日。”
“他果然是在乎我的,我就知道。”主人露出娇俏的笑来,“茨木童子大人光临寒舍,妾身自然要好生招待的。”
我感觉茨木童子大人身上妖气带来的威压陡然加重,心想得尽快赶走这个煞神。
“我来接你离开这枫叶林。”茨木童子大人斩钉截铁道。
主人和我都用“你有病”的目光扫射他,于是他单手捏了个妖气满满的球威胁道:“收拾一下吧。”
“我不走,我在这里等晴明。”主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手背在了身后,“我们约好了的,等我变美了,他会来看我。”
“美貌是无用之物。”茨木童子大人身上的威压越来越浓重,我几乎保持不住原形。主人也感觉到呼吸困难,但还是坚持怒视他,英勇不屈的模样。
我随时准备扑过去阻止茨木童子大人手里那个见鬼的黑焰砸在我主人的脑袋上,但他在跟主人对视七秒之后却收起了黑焰,转而召唤出了鬼手……一声轰鸣,我和主人建的小屋就塌了。
我道行浅,吓傻了。
主人现在是暴脾气,冲上去就跟茨木大人打了起来。
“你给我躲远一点!”她还冲我吼了一句。
我内牛满面,主人,你爱的一定不是晴明。
眼前黑紫色的妖气和主人驱使的红色枫叶激烈碰撞,妖风像是四面八方袭来一般将枫叶全部撕裂。主人被甩出去老远,一团枫叶迅速凝聚起来将她稳稳接住。
输妖不输阵,主人整理了一下衣裳就气势汹汹地要求茨木童子大人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赔偿。
我为主人捏了一把汗,茨木童子大人可不是酒吞童子大人,见到她就服软说不来话。
“你来大江山,我赔给你。”大妖似乎还有些风度。
“你……你就是为这事才在我这里搞破坏?”主人气急败坏。
“你不来,我就捏死她。”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在鬼手的攻击范围里了。
“碍事的东西,早就叫你躲远一点!”主人的怒斥声让我恨不得当场自绝,但我还是听到她不情愿地回答,“我答应你,放了我那不成器的侍女。”
茨木童子大人可恶地笑了。
主人从我们小屋的废墟中拯救出了她宝贝的衣服和首饰,一股脑儿全让茨木童子大人拿着,大有你敢扔我就死给你看的悲壮情怀。
“你这女妖,又弱,还虚荣,挚友喜欢你什么?”
“我美啊,傻木头。”主人在这一点上自信非凡,“谁能不爱这幅皮囊呢?只有晴明在乎的是我的内心!”
我偷看茨木童子大人的表情,他居然也没有特别鄙夷这番说辞,只是啧了一声。
大江山给的配备非常好,我也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单独的小屋。不过我们居住的院子紧挨着茨木童子大人的,与酒吞童子大人的大院子是面对面。
“傻木头,住的这么近你不怕你们鬼王无心政事?”主人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虽然酒吞童子大人一碰上主人就纯情无比,但万一他兽性大发了,谁拦得住?雄性说到底都是有侵略性的。
“挚友外出管教几个去别的山头闯了祸的妖怪,否则我怎会放你这妖女来大江山?”茨木童子大人把主人的衣饰放在案上,“这院子可以按你喜欢的布置。”
“那我要住多久?晴明来看我了怎么办?”
“晴明会与我联系的,你尽管放心。”茨木童子大人匆匆离去,留我和主人目目相觑。
“你信他?”主人指指茨木童子大人的背影。
我摇头,又点头:“可我们没地方住了呀。”
曾经没有落脚处的时候我和主人在树上路边桥下都待过,滋味不是一般的酸爽。后来发现了枫叶林,我和主人磨磨蹭蹭花了一个月才手工建了个小屋,终于能安心睡觉。我们绝口不提那段落魄时光,但无疑都不想变回到那时的处境。
“问他要点钱,去集市买些枫树的树苗。”我想主人应当是认命了。
酒吞童子大人不在,茨木童子大人当家。他每天要听着妖怪们汇报山头各处的情报,管束野性难驯的新手妖怪,忙得跟陀螺似的。也因此,我提出的开销他不太过问,后来干脆让我直接找钱鼠报销。主人乐开了花,去集市不光买了树苗,还买了口脂和各种首饰。为表感激,她还给茨木童子大人买了一副新的肩甲——用的是茨木童子大人的钱。
我跟在主人身后捧着那副肩甲去敲茨木童子大人的门。门没关,也没有看守,我和主人在庭院撞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妖正俯在茨木童子大人脚边瑟瑟发抖,大人喝了一口酒,不耐烦地掀起一阵妖风把女妖吹走了。
我和主人对视一眼,果断地转身准备离开。我这身子骨被这么一掀可就没了,至于主人,她应当是心疼自己新买的衣服。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我狗腿地献上肩甲:“这是主人特意为您挑选的。”主人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我为他俩添了一杯酒。
他们喝了一整壶都没说话,我却并不觉得尴尬,庭院里的空气非常融洽。
在第二壶酒下去一半的时候,主人开口:“虽然你少一只手,可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像月亮一样。”我觉得主人喝醉了就开始口出狂言的毛病非常吓人。
“嗯,谢谢。”茨木童子大人似乎并没有很感动。不过片刻,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又道,“还谢谢你为我买肩甲。”
反正用你的钱。我笑着继续为他们添酒。
“你也不容易。”主人意有所指。
“那个女妖莫名其妙的,不是我邀请来的。”
“没办法,大当家不在,你可不就是香饽饽了吗。”主人欣赏起酒杯里自己的美貌来,“傻木头你说,她美还是我美?”
“自然是你美。”出乎我的意料,茨木童子大人无比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主人似乎也没想到他如此坚定的回答,害羞了一般说要回去睡觉。
“那不送了。”茨木童子大人没有挽留,唉,白期待了一下。
主人在我的搀扶下回了房间,换了衣服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主人兴冲冲地要求我去把枫叶林里埋的枫叶酿和米酒挖出来,说要和茨木童子大人做酒友。
“主人,之前您还说那大妖怪不能信任,那干嘛要讨好他呢?”我不太懂主人的想法。
“那傻木头虽然人如其名地老实,但还挺有眼光,我要对他改观了。”我大胆推测是昨日茨木童子大人夸赞主人的美貌取悦了主人。
喝酒比吃人好,醉鬼总比发狂的妖怪可爱一些。我回到了枫叶林,等着我的却是一片焦土,那个主人心心念念的阴阳师带着一个背弓箭的男人正在念咒设置结界。
“妖气。”背弓箭的华服男人看来也是强大的阴阳师,我立刻被三支箭瞄准了。
“博雅,停手,她没有恶意。”我冷汗不停,躲在近处的枫树后不肯现身,听到阴阳师说,“你出来罢,这里的情况我来跟你解释一下,请你转告你的主人一声。”
看他们没打算让我灰飞烟灭,我小心地飘了过去,却撞到了结界。
“这里被污染了,暂时不能让你这样的小妖进入,否则你们会发狂。”阴阳师,晴明这样说着,打开了他的折扇一挥,我身上多了一张符,“现在可以了。”
我长吁一口气,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我的主人变成吃人的鬼女。
“不是我,但也是我。”现在的人似乎挺喜欢打哑谜,“这里有一棵树被下了咒,你主人平日应当喜爱坐在那树上,沾染了咒术才会性情大变。我与博雅本想试试去除这咒术的效果,奈何时日太长,这片林子都不能留了。我已经做了处理,过几个月这里就会恢复如初,只是要劳烦你家主人重新栽上枫树了。”阴阳师语气很温柔,让人不自觉地信任他。
“那,林子里的东西还能吃吗?我家主人要我带回她自己做的枫叶酿和米酒……”
“你拿来我帮你看看吧。”两位阴阳师听到酒似乎都很感兴趣。
酒坛子是陶瓷做的,晴明一看就表示这玩意儿驱邪,我们的酒没有被污染。作为拔除灾厄的报酬,他要求带两坛子枫叶酿回去。我想主人必定也是乐意的,便做主将酒送给了阴阳师。
“侍女小姐,请帮我给你家主人带话,就说晴明感激她的惦念,但人鬼殊途,还是一别两宽罢。”晴明微笑着递给我一块玉珏,“此物赠与你家主人,望她寻得良人。”
我觉得主人拿到玉珏之后会更加忘不掉阴阳师。但想到主人会变回原来那个快乐的温柔坚强的红叶大人,我就由衷地感到开心。
“那个,晴明大人,请问是茨木童子大人邀请您来这儿查探情况的吗?”
“大江山的茨木童子?最近没见过呢,跟酒吞童子倒是有些联系。”
“可是,茨木童子大人说京里打压魔物就把主人接到大江山去了……”我一脸茫然。
“这话也没错。”晴明大人拿扇子遮住了半张脸,笑得真像一只狐狸。
我拿着玉珏和酒回了大江山,以为主人会为我遇到晴明大人而后悔没跟我一块儿出来,结果她听了我转达的那些话,若有所思地说:“是枫树的问题啊……”等等,主人你不关心晴明大人了吗?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主人淡定地解释:“这几天我好像看开了一些,天生丽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我,为什么不去过潇洒一些的妖生反而要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呢?现在想想他不过是在我遇到困难时帮了我一把,感激一下就够了。本来我还为自己的变心觉得愧疚,你解释得正是时候。那是谁下的咒术?”
“……对不起主人,我忘记问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算了,回去之后给枫叶林加固一下结界,人类免进。”主人说着就抱着酒坛子去找茨木童子大人了。
我在原地想着要不要跟上去服侍,但是主人没提,我不敢去凑热闹,因为她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但是我好像还忘了什么什么事?既然忘了那管他呢,一定不重要。
主人喝到半夜才回来,我坐在门口还听到她在隔壁院子里唱歌。
“傻木头,明天我给你带饭呀!”临走时主人扒着茨木童子大人的院门不放,冲里面大喊。
“我是大妖,不吃饭。”茨木童子大人的表情背着光分辨不清是喜是怒,高大的身影逼近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把主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叹了口气,单手把她抱了起来。主人毫不客气地挽住茨木童子大人的脖子,稳稳地坐在他的手臂上,动作一气呵成。
我不在的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边为茨木童子大人开好门,看他把主人放到榻榻米上一边想着。
“你走了,晴明?”主人突然开口,却唤了那人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茨木童子大人也是一怔。
“走了。”茨木童子大人回答了,只是不知是在打招呼还是在回答主人。
我心里难受,虽说枫叶林的咒术要为主人的疯狂负主要责任,但主人第一次这般喜欢一个人,不能说忘记就忘记吧。
我决定跟紧主人,免得她心血来潮干些什么容易被茨木童子大人捏死的事。
翌日,主人起了个大清早给枫树苗用妖力催熟,接着打扫房间,把我的活都干了个七七八八。临近午时,她居然真的要去给茨木童子大人做饭。
“主人,我们做客的,这么热情不好吧?”我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因为主人似乎连洗菜这样打下手的活都不打算让我做。
“他帮了我的忙,亲手做顿饭感谢一下也正常吧?”主人好久不做饭了,洗菜也慢吞吞的。
“茨木童子大人不吃怎么办?”我想起昨夜茨木童子大人似乎拒绝了主人的提议。
“大妖也是要吃东西的,他又不是吸收天地灵气才长这么大的。”主人拿着菜刀跃跃欲试。
我瞥了一眼被主人夺了掌勺地位的天邪鬼青,她似乎很期待主人的手艺。
谁都不能想象出我的主人是如何的多才多艺,除了不能一个人怀上孩子,没什么是她不会的。
虽然不太熟练了,但主人还是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烤青花鱼和各种小菜。
“大白天的,不给他配酒了。”主人满意地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的香味。
我自豪地看着天邪鬼青,发现她一脸仰慕地做着厨房笔记。
“墓墓,你去帮我把这些送给傻木头。”主人把托盘塞给我。
“好的。”终于有活给我了!我正准备走,主人又拦住我:“你记得问问他喜不喜欢……”
这是当然,主人隔了那么久第一次下厨!我点头,去茨木童子大人办公的厅室求见。
“大人正在忙,心情似乎不太好。”守门的天邪鬼好心提示。
我端着托盘进了内室,茨木童子大人的低气压让我有些害怕,不过他见到我……手上的饭菜,心情似乎又缓和了一点点。
茨木童子大人没有拒绝饭菜,可也没有打算吃的意思,我暗示道:“大人,主人一大早就起来……”
“嗯,我马上吃。”茨木童子大人很给面子地夹了一口小菜,点点头,又吃一口鱼,给了个矜持的领导般和善的笑容。
见鬼,不能给个准话儿么?我腹诽。
“你家主人做饭很有一手。”在我忍不住要开口问的一刹那终于等到了想听的,于是我喜形于色地请茨木童子大人慢慢享用,跑去给主人报信。
“他没说别的?”主人满怀期待地问,“有没有眼睛一亮觉得我特别适合做一个贤妻良母?”
“没有……”我感觉摸到了一点苗头,“主人,您是不是在撩茨木童子大人?”
“啊呀,墓墓,我以为你要再过半个月我睡到他房里了你才明白过来。”
“可是……”可是你才刚失恋啊主人!
“你不觉得,那傻木头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特别可爱吗?”不,我觉得很吓人。
“我们天天在一起喝酒,他很能欣赏我的内在美。”您是指茨木童子大人听您唱歌看您跳舞么?我也愿意啊!
“他还抱我了。”那是您扒着他家的门不放啊!
“我喊他晴明他都不生我的气。”昨晚您居然是故意的!
“今天吃了我的菜,那就是我的人了。”您对我说是没用的。
我觉得我的主人开始陷入另一种恋爱脑的状态。